在你身后，中国之音掷地有声

　　——追记今日中国杂志社拉美分社社长吴永恒

　　照片中的这位中国老人头发花白，却西装笔挺、精神矍铄，他的眼神透着睿智的光芒，亲切微笑的样子仿佛在告诉你，他想说点什么。

　　这么多天，我们一直在倾听他的故事，他的故事在遥远的拉美大地上演，也深深地印刻在许多中国人的心里。

　　墨西哥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都喜欢向吴永恒了解中国发展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今日中国杂志社图片总监虞向军收集的吴永恒数百张照片里，他说，这是老吴本人生前最满意的一张。

　　当地时间3月24日，200余人来到墨西哥城与老人告别，他们是中国驻墨使馆全体人员、中方驻墨机构的代表，墨西哥总统的代表，墨西哥前总统的秘书，拉美联合会创始人、终身名誉主席……“墨西哥失去了一位好朋友，一位伟大的、为促进中墨友谊而奉献一生的朋友。”“您教会我们爱我们的国家，您用您的工作和努力告诉我们中墨人民可以成为兄弟。”……留言簿上写道。

　　老人不说话，但是许许多多的人在帮他说。

　　人们说，他是一个忘我的人，是不是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

　　人们说，他把一生都献给了外宣事业，献给了他眷恋的拉美大地。

　　人们说，他是一位“民间的外交家”、“可敬的长辈”、“永远的朋友”。

　　总之，我认识并永远记住了他：中国外文局今日中国杂志社拉美分社社长吴永恒。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老吴。

　　“拉美分社，是我的最后一个阵地”

　　老吴来到《今日中国》时已经60岁了，在这之前，他早已与拉美的土地结下了深厚的情缘。从1964年被派往古巴学习西班牙语起，他先后做过新华社巴拿马分社翻译，波哥大分社、布宜诺斯艾利斯首席，拉美总分社社长兼总编辑，常驻拉美国家20多年，熟悉西班牙语、葡萄牙语。2004年退休后，受聘来到今日中国拉美分社，这一干，就是8年。

　　2006年4月26日，在墨西哥城北部的胡安 桑切斯 纳瓦罗庄园里，吴永恒与堂 胡安之子、莫德罗集团董事长胡安 桑切斯 纳瓦罗 雷多在“周恩来榆树林荫道”纪念碑前。

　　老吴是中国外文局常务副局长郭晓勇引荐到拉美分社的，也是他从拉美分社把老吴接回国的：当地时间3月18日，老吴因突发疾病在墨西哥逝世，郭晓勇带队赶往墨西哥城料理后事。

　　8年里，郭晓勇曾三次去往墨西哥，都是老吴亲自接待。“唯有这一次……”郭晓勇在长久的沉默后喃喃道：“这是我最不愿意去做的事。”

　　老吴曾说自己：“……我一辈子国内外经历了不少岗位，拉美分社，是我的最后一个阵地，我要以战士的情怀和情操、胸怀和勇气守好和巩固这个阵地，将来有一天可以光荣地抬着头把它交给来接替我的同志。”

　　站在拉美土地上的老吴确实像一个战士。《今日中国》西文版主编李五洲形容说，尽管外人看来驻外人员风光无限，但老吴却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痛苦甚至是生命危险。

　　那是1973年，年轻的吴永恒还在新华社工作，奉命与同事到当时与我国没有外交关系的巴拿马建立分社。只要一出门，就有巴拿马情报局的人和国民党特务跟踪、监视，生命安全数次受到威胁。因此在最初几个月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多数时间都只能待在旅馆房间里。

　　“老吴常把巴拿马比喻成他的‘卡尔瓦里奥’——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地方。”李五洲回忆说，“可他在那里竟一待就是5年。”

　　即使年过花甲来到今日中国拉美分社，危险也并没有因此远离。2005年老吴刚到分社的时候，正值墨西哥社会治安状况恶化，抢劫杀人案频繁发生，在离他寓所不远的地方，就发生过几桩可怕的凶案。

　　李五洲至今记得，2008年初他来到拉美分社工作的时候，老吴的脑门上贴着一块纱布，这是两个月前在分社门前装卸杂志时被人打翻在地时受的伤，两个月后还没愈合。老吴无奈地对李五洲说：“这下到底领略了什么叫被打翻在地，只差再被踏上一只脚的滋味了！”

　　2009年，墨西哥集中爆发甲型H1N1流感，疫情严重，墨西哥采取了很多隔离措施。“我留下来协调各方面工作，最合适。谁也别争了！”就这样，老吴坚持到最后一个撤离。

　　这些艰辛在老吴看来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要饱尝远离家人的孤独和痛苦。在上世纪70年代驻拉美初期，老吴每月工资只有20美元，无法支付昂贵的邮资，和家人的书信往来只能靠每3个月一次的外交邮包来传递。儿子出生时，老吴还在巴拿马，几个月之后，才知道小家伙已经来到这世上。老母亲病重时，老吴在多米尼加共和国采访，回国后她已经不在人间。

　　“我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你走吧，别耽误了公事，顺顺当当的。’我深知，这是永远的告别。现在我常常陷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老吴在自己的一篇文章中深情缅怀道。

　　背负亲情，远离亲人，是人生的一种苦难。如果说仅仅是为了一份饭碗，老吴或许早就坚持不住了，让他甘心蒙受这苦难的，是事业与信仰。

　　在老吴的手记文章《回忆拉美十一国之行》中，纪念了许多为开拓拉美事业献身的前辈和同事，序言中有这样一段话：“这里要讲的不是一个人，当然里面有我。这里要讲的不是一代人，当然里面有我们这一代……评价高也好，低也罢。重要的在于我们曾经参与了这一段历史。”

　　在近45年的职业生涯里，老吴几十年如一日地忘我工作。在今日中国杂志社社长助理刘湃看来，老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中国声音更加响亮，他也为此奋斗了整整一生！

　　老吴逝世后，墨西哥《宏观经济》杂志刊发的追悼文章写道：《今日中国》痛失在墨西哥和拉美的开拓先驱，老吴“为中国人民与世界其他民族间播种下了友谊和亲密的关系，为国际间和媒体间的信息沟通、交流与合作，以及相互了解开辟了道路，他广交天下朋友，为的就是向世界介绍中国。”

　　可是，想要向世界介绍好中国谈何容易。今日中国杂志社团委书记朱虹回忆说，老吴总喜欢用轻松的口吻讲述在分社的工作经历，而当她真正来到相隔万里的墨西哥，才知道这份工作是多么的困难重重！“拉美分社成立之初，只有老吴和一名外籍雇员，办公室是临时租借的华人酒店，杂志订户也只有十几个。”

　　如今，在老吴的推动下，短短几年，《今日中国》西文版的订户已经发展到1.3万个，发行面覆盖了墨西哥境内全部32个州（联邦区）、58个机场以及报亭、超市等公共场所，成为了对外介绍和说明中国的重要阵地。

　　老吴总对同事说：“我们在从事这样大的一个事业，绝对不能小看了自己。”

　　老人的话，句句都从心窝里淌出来。正是凭着这样的一颗心，他始终牢记着自己的光荣使命，并为此殚精竭虑，奉献终身。

　　“为‘我想说的’和‘他想听的’找到最佳契合点”

　　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外宣人才？中国外文局局长周明伟给出的答案是：他应该是一个复合型的人才，既具备优秀的语言能力、跨文化交流能力以及内知国情、外知世界的背景，又有较高的向世界“说什么”、“怎么说”能力和水平的人。老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老吴的外语水平好到什么程度？新华社现任拉美总分社社长潘国俊举了一个例子：“我也是学西班牙语的，老吴也是学西班牙语的，以老吴的业务水平，到不同的地方去可以说不同地方的西语。比如到古巴，可以说古巴当地方言的西语；到墨西哥，可以说墨西哥当地方言的西语，可见他对于拉美地区西语的掌控已经到了游刃有余的程度。”

　　在老吴住所看到的一幕至今仍让中国外文局国合部主任姜永刚难忘，他们的治丧团队来到墨西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老吴的住所。一进门，就看到卧室的立柜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卡片，都是一些随想随记的备忘以及西语的新词描述。

　　“当时的感觉真是自愧不如。”姜永刚感叹道，“一个人在外，其实很寂寞，老吴是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钻研问题和学习上了啊！”

　　“吴社长常说，语言这东西就得勤学苦练，重视平时的积累。我们平时用西语开会，有时候外籍雇员说到一些词他觉得非常好，就会用本子记下来。或者平时开着车突然想起来什么地名，说话时想起什么名词，都会和我们聊聊这个词的来历。”拉美分社社长助理安薪竹说。

　　“老吴不只有语言能力，更有在语言的转换过程中解读和反映双方文化特性的能力。”周明伟认为，在对外传播方面，老吴有着扎实的业务基础，无论是问问题还是讨论问题都极富针对性，而这种能力不是一两天就能积累起来的，“真的是要下大功夫”。

　　“有时候语言翻译上没有问题，也没有错误，但为什么别人还是依然看不懂、理解不了？究其原因，无非还是语言背后对别人文化的不了解。而老吴在同国际社会不同语种、不同群体、不同背景的人做沟通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关注什么，从而能够进行有价值的交流。”周明伟说。

　　从上世纪70年代起就一直在拉美地区工作的老吴，对那里的社会和文化有着深入的了解。他常利用一切机会参加墨西哥各地的文化活动、企业家会议和展会，主动与墨西哥各界人士建立联系，参加中国问题报告会，为帮助当地民众了解中国做了许多努力。

　　前国际乒联副主席艾里奥斯 法雷尔说：“他的演讲总是让人回味，虽然用词简单朴素，却总能指明有关中国的重要事件，也涉及许多专业领域。”

　　“对于演讲，吴社长总是欣然前往，仔细准备演讲内容，并且在演讲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更新。”朱虹回忆起她曾参加的一场报告会，现场气氛很热烈，演讲之后，很多当地人把老吴团团围住，并争相合影，迟迟不肯离去。

　　有一次，老吴作完报告，正同市长交谈，一位戴墨镜的老人从后排走过来说，“让我拉一拉你的手。我眼睛瞎了，很少出来，偶尔参加一些活动也是坐一坐就走。今天我来了，而且一直听完你的报告。你的演讲使我这个盲人睁开了眼睛，开阔了眼界，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正在发展起来的中国的形象。我看不见你，但我要拉一拉你的手。”

　　“他的演讲总是很生动受欢迎，因为里面含有不少墨西哥的笑话、幽默、谚语等，让人们觉得很有趣，他知道怎样与听众进行互动。”拉美分社墨西哥籍雇员佳碧 赛迪略说，许多墨西哥人因此成为了吴社长的铁杆粉丝，他的报告举办到哪里，他们就会跟到哪里，有的自己开车去，有的甚至是坐地铁或长途车去。

　　为什么老吴作的演讲当地人爱听？周明伟说，除了内容本身的吸引力之外，老吴解读中国的方式也很重要：“老吴善于讲故事，他讲的中国故事不仅有受众关注的内容，有灵魂，而且带着实实在在的个人情感，这样的故事就有感染力，并且与听众能够产生情感与认知的关联。所以老吴在拉美地区的讲话有人听、有人信。”

　　吴永恒被墨西哥头版俱乐部授予终身荣誉会员资格，这是他和头版俱乐部的会员们在一起。

　　在一次名为《中国的成就与挑战》的演讲中，老吴告诉听众：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人口13亿，地区发展不太平衡。为了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他请在座的三位同事——一位北京人，一位浙江人和一位湖北人，用自己家乡的方言向听众问好。“你们看，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可是我们的方言都不一样，你们可以看到中国的国情有多复杂！”

　　类似这样形象生动的例子还有不少。“为‘我想说的’和‘他想听的’找到最佳契合点，可能是永久的主题或者说‘难题’。”2012年8月，老吴在给西文部的信中写道。

　　“对于外宣人员来说，内知国情，外知世界，这是一个无穷尽的追求过程。”周明伟说，“能不能把一个快速发展的中国呈现于世界，让别人能够准确理解并且乐于接受，需要很丰富的修养功力，在这一点上，老吴的综合素质非常强。”

　　“外宣不仅仅是在做杂志”

　　采访中，唐书彪向我们展示了一张他2008年拍摄的墨西哥街头报刊亭的照片。照片中，《今日中国》西文版与《时代》等国际期刊及当地著名期刊摆放在一起。

　　唐书彪自豪地说：“以前，中国的外宣期刊是在国内出版印刷，远离对象国市场，2003年外文局开始实施外宣期刊本土化战略，我们到对象国直接出版期刊，拉美分社就是我们参与国际期刊市场竞争的前沿阵地！”

　　“走出去”已经做到，声音怎么影响当地主流？在期刊本土化的道路上，老吴是先锋，做了许多开创性的工作。

　　“吴社长利用自己多年从事对外工作的经验，建立规章制度、加强分社管理，选定印厂、与当地主流发行渠道合作，聘请当地著名人士参与杂志选题策划，有效增强了杂志传播的针对性、时效性。”朱虹说。

　　关于这些，老吴没少做思考。到墨西哥上任之前，他主动物色合适人选，帮助西文版在国内组建了专家顾问团，并积极在墨西哥发展本土作者队伍、组建海外顾问团队，还时常就拉美舆论及读者反馈，向后方编辑部提出选题策划及栏目调整建议。

　　在给西文部的来信中，他称赞西文版“向着‘三贴近’的目标前进了，摆脱了长时间以来‘编书’的窘况，体现了更多的活力和生命力”。“变化还表现在‘月讯’为读者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大使访谈’突出了同拉美的关系，‘专家言论’提升了稿件深度，都是刚刚发生的、读者喜闻乐见的信息。”“鲜活的内容多了，反映当代中国现实和当代中国人民生活的东西占据了主要版面，呈现给读者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中国。”他还说，西文版面对拉美读者，应该提倡编辑们都成为“拉美问题专家”；要吸收本土人员参加设计，“是时候了，不能再等了”。

　　做好内容还远远不够，在唐书彪看来，老吴还善于用各种力量为杂志做推广，让同事们看到“外宣不仅仅是在做杂志”。

　　蒂华纳是墨西哥最北的下加利福尼亚州首府，每年10月上旬，这里都要举办一次全市狂欢的太阳节。

　　“老吴不放过任何一个扩大杂志影响的机会。”唐书彪还记得，即使是在偏远的蒂华纳，老吴也要利用太阳节当地人群聚集的便利，设立杂志展台，进行推广与展示。

　　“吴社长建立了代理商网络，通过网络，成功地将《今日中国》介绍给了整个墨西哥……我们被邀请参加各种展览、展会，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读者。而他总是亲自参加，接待订户、接受采访，做所有可以增加杂志影响力的工作。”佳碧 赛迪略说。

　　老吴的努力收获了认可，《今日中国》被墨西哥头版俱乐部和出版行业协会授予唯一外籍会员身份，他本人也被授予终身荣誉会员殊荣。

　　为了本土化，老吴付出了太多。

　　八年间，在他的建议下，外文局在墨西哥独立200周年之际修复中国钟，2012年举办《中墨建交40周年纪念画册》首发式，探索出了期刊发行与公共外交相结合的外宣新模式；

　　八年间，他依靠对象国发行主渠道与自办发行相结合的推广方式，创立了销售与赠阅相结合的新经营模式，使杂志订户大幅度增加，而这其中，每一份订单都来之不易；

　　八年间，他通过分版印刷向周边国家辐射，并实现了杂志在拉丁美洲地区的全覆盖；

　　八年间，他通过加强与当地友好协会、商会及我国代表处等机构的合作，使杂志批量进入中美洲、加勒比全部未建交国家；

　　八年间，在他的推动下，墨西哥国家通讯社、墨西哥宏观经济杂志社、网络电台等媒体与杂志签署了互换新闻和广告、培训人员协议，中国媒体的报道登上了墨西哥报刊版面，出现在墨西哥电台上；

　　八年间，他运用新媒体技术扩大受众，在墨西哥开设了今日中国拉美门户网站，又利用当地社交媒体平台推送内容，争取到了更多的年轻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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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当同事们来到位于墨西哥城改革大道的拉美分社时，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是因为，八年多来，本土化事业所取得的每一点成绩，都凝结着老吴的心血和奉献。

　　“在本土化的大路上，也许我们会遇到一些问题和困难……我们工作赖以支持的信条应该是‘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有了这种精神，有了这种追求，我们才能做出更大的成绩。”2013年外文局海外工作会上，老吴的话，言犹在耳。

　　“老吴的心里，装的是更大的家”

　　在人们的心里，老吴是一个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人。

　　“让我惊讶的是，吴社长到了分社以后，他好像感觉自己开始得太晚了，所以从来到的第一刻就全情投入，他对这个新的机构充满了爱。”从分社成立第一天起就在的佳碧 赛迪略回忆说。

　　坎昆气候大会时，吴永恒与同事们一起将《今日中国》杂志搬运进会场。

　　2005年瓜达拉哈拉国际图书节期间，为了节省经费和方便携带期刊，老吴接连两次开车往返，行程2000多公里；参加墨西哥出版业协会年会，他翻越海拔3850米的南马德雷山脉，连续开车11个小时；他还常年去外地演讲、推广杂志，为了节省时间，经常早上乘飞机去、夜里乘飞机回……在李五洲的眼里，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对工作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有一次，老吴应邀到墨西哥西南部一个小镇作报告，去时乘汽车3个半小时，活动结束时已是深夜10点，他又乘车跑了4 个小时的山路。他怕司机一旦睡着，车会滚到山下去，就主动要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忍着瞌睡，强打精神，不停地同司机说话。这一天的颠簸，就算是年轻人恐怕也是极限了。”李五洲感叹道。

　　老吴除了对工作热忱，对许多事情都充满着钻研的兴趣。

　　“我们到墨西哥，走到哪他都能信手拈来地讲解一番。”唐书彪还记得，有一次，老吴在大街上遇见了不认识的当地食物，竟要过长长的炒勺在大锅里翻炒起来，并一直向制作者追问锅里到底是什么，全然不顾大中午的日头强烈。

　　对于年轻人更为熟悉的新媒体，老吴也充满了好奇。今日中国杂志社本土化中心副主任刘诗楠给我们展示了一封老吴发来的邮件：“遵照要求，分社注册了Facebook（社交网站）和Twitter（社交网站），并已上传关于两会的新闻……关于Facebook和Twitter，虽然在工作设想中有所涉及，但分社动作还是迟了，究其原因，在于分社社长思想和技术观念落伍，开始竟然不懂‘微传播’为何物，应当对此延误负第一位的责任。”

　　“一个60多岁的老人，竟对高标准有着这样近乎‘苛求’的态度！”刘诗楠很感慨。

　　然而，工作高标准，生活低标准。李五洲说，别看老吴工作上精益求精，生活上其实特别简朴，衬衣都是趁打折时一买好几件，运动衫和球鞋穿了十几年，饮食方面，更是简单的不得了。

　　尽管如此，无论是在住所还是车里，老吴总会备着熨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大小场合他必定穿着，因为“这代表了中国”；而只要有国内来访，他一定亲自到机场迎送，因为“对人家也许一辈子只来墨西哥一次”。

　　跟老吴接触久了，每个人心里对他都有自己的评价。

　　唐书彪说，他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2010年坎昆气候大会，坚持陪着他们一起参加各种采访活动，连续两个礼拜每天就睡五六个小时，“老吴精神头很足，即使是带大家出去参观，他一个人噔噔噔噔地在前面走，我们得小跑地跟着。”

　　佳碧 赛迪略说，他是一个亲力亲为的人，亲自接待数百批国内赴墨访问、培训、采访人员，也不在乎去做那些原本不是他的职务应当干的活，比如搬箱子、装信封、贴标签、分杂志……

　　安薪竹说，他是一个严谨细致的人，分社的工作档案井井有条，历年的往来函电、工作计划、总结汇报材料，都一一做了登记归档，而且“中西文注释、文件编号、分类等清清楚楚。”

　　李五洲说，他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周末只要有时间，他一定会开车带国内客人四处参观，即使有些景点他已去过几十次；逢年过节，他总要把年轻人请到自己家中，为大伙儿包顿饺子，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他们吃。

　　《今日中国》杂志社图片总监虞向军说，他是一个惦记朋友的人，用个人魅力团结了一大批拉美各阶层人士，他去看望中国人的老朋友，原中国留学生管理员“母鸡妈妈”卡夫雷拉 德阿维拉女士；圣诞节的时候，他甚至会记得送给停车场的“哥们”每人一瓶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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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的形象，愈加清晰而丰满。在他的心里，永远装的是别人，装的是事业，装的是更大的家。

　　送别老吴

　　当地时间2013年3月18日，墨西哥中央电视台演播厅的一档关于中国的访谈节目中，嘉宾老吴永远地迟到了。

　　任今日中国拉美分社社长八年，老吴没在家过过一个春节，每次都在参加完外文局海外工作会后，在年根又飞回墨西哥，除了“放心不下分社的年轻人”，他还有一个牵挂，那就是分社要参加当地华人华侨组织的春节花车游行，“给墨西哥人民送去来自中国的问候”。

　　老吴的追悼会，同时尊重中墨双方的习俗。那一天，许许多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他守灵，有的甚至辗转几百公里来到现场，为的，就是希望能再多看老吴一眼。

　　中国驻墨大使曾钢说，吴永恒以自己的方式，为维护中墨两国关系作出了难能可贵的贡献。

　　墨西哥前总统秘书何塞 努尼奥 希梅内斯说：“你在墨西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通过《今日中国》这个窗口，墨西哥感受到了中国的友谊和兄弟情谊，这是我们都无法忽视的。你依然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不会忘记你，在我们心里，我们把你看作一个墨西哥兄弟。”

　　“无冕一生抒正义，本土八载建奇功。四十三年新华赋，半个世纪拉美情。”在飞往墨西哥城的航班上，郭晓勇心潮难抑，这样概括吴永恒的一生。

　　悼念短片中，老吴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始终挂着人们熟悉的亲切微笑。

　　在他走过的地方，在他眷恋的拉美大地上，中国之音更加掷地有声。

　　（光明网 张薇）